他的销售表现没有叶兴学出众， 也没有牛支书老练， 但胜在资历老。
    叶兴学转去醋厂当厂长，就把李然提了起来，当了销售部经理。
    宁嫣定定的看着他， 以前挺踏实的人， 如今已经飘的找不着北。
    他是销售部， 经常跟各种人打交道，被各路追捧的最多，听多了， 就觉得自己特别厉害。
    “你这是不服气？”
    “没有，这里又没有外人，我就说一句淘心窝的话。”李然轻轻一声叹息，非常诚恳的说道，“宁总啊，行政干预是最简便的办法，省时省力，我们又不是免费拿，花钱买啊，他们拿了钱买粮食又不亏，说不定更乐意呢。”
    “你呀，什么都好，就是太小心了。”
    这话让在座的人心中闪过一丝异样，叶兴学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很是惊讶。
    他确实飘了，居然敢这么跟宁总说话。
    他当销售部经理时，这人可低调了。
    宁嫣眼神一冷，“是啊，我凡事都谨言慎行，不像你，胆子大的敢里通外合，出卖集团的收益。”
    如一道重磅炸弹在人群里炸开了，“什么？”
    “不是吧？李然，你快说句话啊。”牛支书不禁急红了眼，是他提议让李然当销售经理的，他们多年搭档，关系一直很不错。
    李然的脸色发白，满眼的不敢置信，“我没有，宁总，你听哪个王八羔子说的？肯定是哪个混蛋嫉妒我，你千万不要相信。”
    他越说越着急，满头是大汗。
    宁嫣拂了拂发丝，慢条斯理的说道，“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，坦白如宽。”
    她本来没打算在这种场合处理此事，想私底下再处理。
    但，李然太飘了，警告都没用。
    也罢，杀鸡儆猴，敲打一下所有人。
    李然矢口否认，“我真的没有，宁总，我们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，太不容易了，我特别珍惜现在的好日子，不会犯糊涂。”
    宁嫣轻轻一笑，“是吗？”
    她一露出这样的笑容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。
    要发难了！
    李然知道宁嫣极有手段，心里很慌，“我从一开始就追随您，哪怕您年纪小，没有资历，我都义无反顾的支持您，您可不能卸磨杀驴啊。”
    他先是提过往的交情，又给宁嫣安了一个卸磨杀驴的罪名，分明是起了异心。
    牛支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曾经老实本份的人怎么变成这样了？这变的不敢认了。
    宁嫣再也不留情面了，“一个月前有人找上了你，之后，实验区的绿叶菜分配情况就有了变化，黑市上出现了水灵灵的绿叶菜，卖的特别贵。”
    等她发现时正好是过年，拖延了时间。
    众人倒抽一口冷气，这是跟外人联合起来，将绿叶菜弄出去，然后高价在黑市卖？
    谁都知道，绿叶菜是集团的菜篮子，一半供给自家食堂，一半是供给各大国营饭店和供销社，限量供应。
    李然的瞳孔猛的放大，心中惊怕万分， “宁总，我明白了，你这是踢走我，想扶持自己的心腹上位。”
    他不但不认错，还往宁嫣身上泼脏水。
    宁嫣可饶不了这种人，本想放他一马，也被他这样的作派惹恼了，“李然，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，我若没有十足的证据，又怎么会乱说话？”
    在她面前耍手段，那是关公面前耍大刀，不自量力。
    宁嫣挥了挥手，“去，把销售部的出货单和实验区的出货单都拿来。”
    她一手制订的规章制度中，每一张订单都记录在案，方便随时查阅。
    宁英莲匆匆而去，匆匆而来，带来了两份出货单。
    她还当场做了一张图表，能清晰的看出数据的变化。
    宁英莲落落大方的展示给大家看，“这是实验区的出货单，数量是能对上，但，很明显，从这一天开始，这出货量一下子翻了倍。”
    宁春华很得意，自家的女儿越来越有本事了。
    李然却狠狠瞪了她一眼， “还不许别人多要？”
    他对宁嫣有所忌惮，但对宁英莲是看不上的，一个黄毛丫头。
    宁嫣见他还在抵赖，扔出一份资料，“为此，我特意让人去各家跑了一趟，拿到了各家的进货单。”
    李然的脸色刷的全白了。
    众人愣住了，这才是杀手锏，宁嫣处事还是这么滴水不漏，又狠又准。
    宁嫣将这几份资料递给牛支书，“来，大家亲眼看看，哪里出了问题。”
    牛支书扫了几眼，就找出了问题所在，“我们集团的出货量和对方的进货单对不上，每天少了将近五百斤左右。”
    就是说，这五百斤绿叶菜流向了黑市。
    一天五百斤，到现在有多少了？
    “不错，李然，你作为销售部的经理，是经手人，你告诉大家，为什么对不上？”宁嫣嘴角轻扬，似笑非笑，“别说什么这进货单造假了这种傻话，我分分钟钟找人对质。”
    那些经销商跟李然关系是不错，但，他们更认宁嫣这个人。
    宁嫣才是勤丰集团的话事人。
    李然的脸色奇差，咬牙不吭声，死猪不怕开水烫。
    宁嫣微微摇头，这心态一旦飘了，做事就失了控。“现在告诉我，你从中获利多少？跟谁合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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