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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飞白手臂一抓,轻松摸到上方扶手。
    周霁佑本想倾身扶住近旁一只椅背,奈何人和人之间的缝隙太窄,她插不进去。
    同样是抬臂抓扶手,她整只手臂都处于抻直状态,而旁边那人,手肘自然弯折,看上去一点不费事。
    身高在那儿,不能比。
    前面有车抢道,公交突然来了一个急刹,周霁佑手臂晃悠着往前一扑,鼻尖一下磕在他硬邦邦的臂膀,疼得鼻梁骨像要压断。
    手覆在上面轻揉,转瞬间公交提速,手还没抓稳,身体随惯性猛地后仰。
    腰间迅速压上一只掌心,一捞,一带,将她揽至一个充满男性气息的胸膛。
    站稳了。伴随着周围乘客的投诉抱怨,低沉的一声叮咛响在她头顶上方。
    她左手还放在鼻梁上,仰面微瞪:把你手拿开。
    他牢牢抓着扶手,垂眸确认:你自己可以?
    她想翻白眼,忍住了:当然。
    黑眸沉思着,却不放,依旧将她捞在怀里。
    近旁有人看,周霁佑不好大声,可心里实在是恼。顾不上鼻梁痛,只能用中指上还勾着遮阳伞套绳的那只手去扯他,扯不动,小臂肌肉都是绷紧的,明显使了力气抗衡阻挠。
    愤懑之下呼吸加重,益发察觉出他身体的热度滚烫的,即使在空调车里也缓解不下的,与腰侧渗透裙子传至肌肤的那抹触感相差无几的热度。
    如果目光可以杀人,他一定早死了千百次。无奈的是,没有用,他就像是穿了金钟罩铁布衫,坚硬得刀枪不入。
    她抬眸怒视,对上他鸭舌帽帽檐下的一双眼睛,深黑,沉静,看不清情绪。
    她被他盯得心慌,竟先败下阵来,头撇开,浑身都僵硬。
    这样的依靠仿佛没有尽头,完全不知四周空间何时才能疏散,何时才能找到机会远离。
    视线越过他肩膀一侧,那个和他们一起上车的女学生眼眸明亮地杵在近旁笑眯眯看她,好似亲眼证实了究竟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。
    烦。
    她再次仰头,他正平视窗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
    喂。
    闻言,他稍稍转过脖子,下颌一低,看向她。
    我说请客,你别是误会了吧?不然,他现在的行为如何解释?厚颜功力根本就是又升级了。
    沈飞白不说话,她当他在默认,立刻拉下脸,轻嗤:你还真能联想。
    是你想多了。他看着她,平静地说。
    周霁佑眉心一蹙,眼神转为质询。
    他却不多言,又将目光投向窗外。
    又是这样,又是这样。周霁佑简直要厌恶死他这副沉默寡言的脾性。主播和记者不都当得游刃有余吗,怎么一到生活上就话少得像嘴巴贴了封条?也许也许他只是对她无话可说。
    心中一生出这种猜想,情绪就像瞬间鼓胀的气球,稍微再给它一点压力,便会炸得四分五裂。
    此时此刻,她只有一个念头:活该,活该追不到她。
    她再次掌心下压去扯他箍着自己的手臂,松开,我要下车。
    沈飞白微怔,低头看她:到站还早。
    她没好气:谁规定一定要在家附近请你吃饭?
    他静了一秒,没回应,扣在她腰间的手垂落下来。
    周霁佑立刻后退半步,孰料,不知踩上了背后谁的脚,虽然那人并未开口责难,可她心头的烦躁感一下加剧,气球砰地炸裂。
    抱歉。飞速道完歉,她从中间乘客的背与背之间缓慢穿行,候在车门,等待公交在下一站停车。
    沈飞白不动声色地护她身后,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冷静得可怕,他知道,她正憋着火,这火,是针对他。
    可没有任何办法,他故意的,故意惹她生气。
    她还能因他动怒,至少他在她眼里还有存在价值。哪怕,价值为负。
    ***
    一下车,酷暑的热气像海浪一样席卷而来,不容抗拒地包裹全身毛孔。
    周霁佑快步往前,经过地下通道,经过斑马线,远远看见一家日料招牌,凉凉地瞥身侧人一眼,一言不发就自作主张地朝目的地走去。
    开了一间小包厢,面对面席地而坐。
    三文鱼刺身、三文鱼腹、活生蚝刺身、活赤贝、醋味海蜇、牡丹虾点了一堆他不能吃的海鲜。
    沈飞白安静听她点餐,每听到一个,目光就深沉一层。
    她有意的,有意报复。他吃海鲜,皮肤过敏。
    等穿和服营造日料气氛的女侍应生退出包厢后,周霁佑眉间笑意绽放,玩味地觑着他,说:怎样,我够大方吧?这一顿花销出去,我可得大出血。
    沈飞白平和的视线在她坏笑的脸上定格:你大可以换一种方式。
    周霁佑佯装听不懂,给他斟上一杯清酒,嘴角含笑:说什么呢。看你吃得开心,我就开心啊。
    他指腹轻轻摩挲杯沿,睫羽微垂,低声:你开心就好。
    周霁佑正给自己倒酒,听闻,手一顿,心里突然就没了一丝情绪,静谧无声。
    食指无意识地沿拇指的指背滑了半圈,她放下酒壶,笑容悉数收敛,面无表情地凝向他:你别总来烦我,我会更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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