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承弼抽出一页纸,交给了陈公公。
昭文帝似乎不想看到阮庭君的笔迹,叹口气道:“斓夕,你来念。”
君穆年点点头,走上前,接过陈公公手上的信纸,开口读道:“草民承蒙陛下厚爱,无以为报,今日能以贱命一条,换江南安泰,此生无憾,心愿已了。撇下尊卑之别,在草民心中,陛下乃是知己良朋。既是知己,便应坦诚相待。实不相瞒,草民祖上并非姓阮,而姓袁,乃是前朝皇族之影卫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顿时惊讶不已。
安亲王蹙眉道:“袁?前朝皇室?难道……难道他们是鬼手神医袁飞鸿的后人?”
君穆年和苏子余对视一眼,二人都是满脸迷茫。
前朝旧事对他们来说,实在太遥远了。
苏丞相缕着胡子开口道:“前朝皇室,有五大影卫,分别为袁、李、祝、姜、寒。其中以袁氏一族为首。不过在百年前那场大战之后,前朝皇室以及那些影卫,都已经殉国了。没想到竟然还有幸存者。”
安亲王想了想开口道:“难怪阮菡烟要自称为袁璃,她本来就姓袁,背井离乡,可不就是袁璃。”
此话一出,昭文帝又狠狠的白了一眼苏丞相。
苏丞相身子一个激灵,急忙低下头,不敢再开口。
众人看向君穆年,君穆年继续念道:“前朝覆灭之后,草民的祖上来到当时尚未被划分国界的江南,改名换姓,隐居于此。身为影卫,理应追随主上,殉主而亡,奈何袁家身负重任,不得不苟且偷生。”
身负重任?
是什么重任?
众人好奇的看向君穆年。
而君穆年却眉头微蹙,似乎接下来的内容,让他有几分惊讶。
君穆年继续道:“草民祖先,临危受命,保管前朝至宝——阴阳芥子玉。”
什么?!
阴阳芥子玉?
此话一出,几乎所有人都站起身,个个都显得很激动。
苏子余心中一紧,竟是有些紧张。
君穆年似乎感受到了苏子余的紧张,不着痕迹的拉住她的手捏了捏,随后继续道:“草民家父曾言,天下之大有能者居之。可草民认为,天下之大,自当是有德者掌之。草民一生经商,阅人无数,坚信陛下乃贤明之君,至此愿将阴阳芥子玉,敬献给陛下,望助我东周太平,百姓安康。”
昭文帝惊讶道:“阮庭君敬献了阴阳芥子玉?难道是随信敬献?”
想到这里,昭文帝已经开始后悔不已了,他当初怎么就不看看这封信呢?
君穆年翻到第二页看了看,随后摇头道:“并没有随信敬献。”
众人看向君穆年,君穆年继续读道:“草民虽然一生庸碌,幸而行事坦荡,上对得起天地良心,下对得起金陵百姓,唯独亏欠三人,其中便有草民的一双儿女。当陛下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草民已死,儿女已金蝉脱壳。草民希望陛下不要追查他们,也不要追究与此事相关的人。倘若他们二人平安,一年之后的今日,会有人将阴阳芥子玉送到陛下手中。最后,愿陛下不忘初心,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,袁庭君——绝笔。”
第1684章 究竟谁是送玉之人?
听到这里,昭文帝蹙眉道:“并没有人将芥子玉送来,难道说……送玉之人出了意外?”
君穆年和苏子余面面相觑,二人也是不解。
苏子余的芥子玉,是从祝凌那得到的。
君穆年的芥子玉,是从庄贤妃那得到的。
那么送玉的人应该是谁?是祝凌吗?
安亲王感慨道:“阮庭君弥留之际,还不忘给自己的儿女铺好一条后路,他果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。”
苏丞相疑惑道:“阮菡烟确实逃走了,可阮知晗死在了阮家啊,这其中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纰漏?”
君穆岳开口道:“竖奚曾经说过,有人对阮家用刑,可庄满昌至死否认。应该就是那人破坏了阮知晗出逃的计划。”
安亲王接话道:“说不定也是那人,杀了送玉之人,夺走了阴阳芥子玉。”
君穆年和苏子余再次对视,二人都觉得事情扑朔迷离。
昭文帝看向君穆年,开口问道:“信中可有言明,是何人送玉?”
君穆年摇摇头,开口道:“信已经念完了。”
安亲王想了想开口道:“陛下,看来阮庭君的死,跟这阴阳芥子玉,有着莫大的关联,他虽然想自尽,可到头来,还是遇害了。这芥子玉,也不知被谁拿走了。”
苏丞相开口道:“无论被谁拿走了,千万不要被北楚人得到,北楚人狼子野心,倘若他们得到了芥子玉,恐怕九方永无宁日了。”
安亲王点头道:“没错,陛下,这芥子玉我们还是要追查一下,就算无法得到,也至少知道它的下落。能拿到手最好,若是拿不到,也决不能让其他三国拿到。”
说道这里,安亲王看向郎承弼,开口问道:“郎大人,关于那送玉之人,你可有了解?当年阮庭君,还有什么十分信任的人?”
郎承弼开口道:“当年阮家的事,牵连甚广,与阮家交好的,死的死、亡的亡、疯的疯啊……”
郎承弼的语气里,仍旧带着对昭文帝的埋怨。
众人不免为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担忧。然而昭文帝似乎并没有迁怒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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