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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除夕夜,他在人潮涌动的中心广场,借着漫天喧闹,再次脱口: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。
    她冷嗤:你谁啊,我为什么要让你照顾。
    不是不心灰意冷,他想过放弃,可是没用,他放弃不了。每当浮现这个念头,他都觉得还不如一刀杀了他。
    他报名参加广院的招生考试,他其实并没有信心一定能考上,就是想试试,实在不行就凭文化课成绩考北京其他学校。可潜意识里,他还是希望自己可以,好像只要成功考上播音系,他就能离她的心近一点,就能因为和她父亲同专业而获得她的一点点认可和好感。
    喜欢一个人的心情,他这辈子再不会为第二个人有这样深刻的体会。
    录取结果公布后,东窗事发,他庆幸自己是和她站在一起的,终于有机会与她共同承担,帮她多挡一点怒火。
    她和沈恪真正的决裂就是在他们顶受全部压力的那段时间。
    这一次,他是在踟蹰半刻后主动跟去的。
    公园湖畔,他躲在银杏树后。
    沈恪虽然生她的气,但刚开始是求和的口吻,他温柔哄着她,甚至,伸手抱她。
    不可否认,看见她用力推开他,他当即松了口气。私心作祟,他不希望他们和好如初,有沈恪在的地方,他很怕她会和以前一样看不到他。
    幸而,她的态度十分坚决。
    她说:我祈祷以后都不必再回到你们沈家,我们就当不认识。
    沈恪:你再说一遍,你和谁不认识?
    她说:你有劲没劲,听不懂人话?
    沈恪:你是人么,你就是条白眼狼。
    她笑:沈恪,别一副你受伤害的表情。我对你来说根本就可有可无,你跟我在这儿矫情有意思么。
    沈恪:你说得对,没意思,特别没意思。你算老几啊我跟你浪费时间。
    沈恪撂下狠话便走人,没看到她抱膝坐在银杏树前的石凳上哭,只有躲在树后的他全程旁观。
    怎么会看不出她喜欢沈恪,那么明显,那么凄哀,他第一次见到她释放软弱。
    一根烟就快要燃尽,她还没有回来。
    沈飞白在昏暗的阳台里看着那盆枝繁叶茂的吊兰,他搬来的第二天,她便替他买了一个新的铁架,白色的,做工精巧,与葱绿的吊兰搭配,清新中,装饰效果更佳。
    他迷蒙着想,除了沈恪,还有见她为谁哭过么。
    没有。自打那天起,他再没见过她掉一滴眼泪,更遑论为了谁而落泪。
    正想着,屋外门开了,咣的一声又阖上。
    他想象着她坐在玄关换鞋,想象着她走进来
    直到,脚步声一步步临近。
    人呢。她站客厅喊他,你在哪。
    在这。他开口,嗓音微哑。
    人随即走了过来。
    他回头,看见她挡住客厅的光站在阳台的推拉门前。
    他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听见她在注视了他好一会后,缓而低地说:我们谈谈。
    他把一截烟屁股摁灭在花盆沿口,低头的一瞬,想起那年那日,她对沈恪说:我们谈谈。
    chapter 63
    火星按灭前,周霁佑便注意到了。
    阳台没开灯,但因为楼下的路灯是亮着的,周围楼层间隔着的一扇扇窗户也是亮着的,使得阳台尚存有一丝可视的光线。
    可惜这丝光线太微弱,不足以使她看清他的神色。
    这样的一幕,像是回到一年前,他刚从汶川回来的那晚,他也是站在阳台吸烟,也是无形中散发沉默的气场,好像在兀自消化着什么。
    单薄的剪影从推拉门前退离,被她遮挡的光再一次穿过门洞射出来,落在地板和窗户的一小块区域里。
    沈飞白走回客厅。
    她坐在沙发,脱了鞋,双脚踩在沙发沿,双手抱膝,整个人很静,头微微低垂,像一尊木雕。
    我们谈谈以及她现在这种姿态,沈飞白心里再敞亮不过,沈恪肯定是说了一些话的。至于什么话,足不足以把他打入地狱,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全然不知。
    他甚至连解释都一下子组织不出语言,长达三个月的欺瞒已经将他落于完全的被动。
    他在她旁边坐下,上身微躬,手肘分别撑在大腿,掌心拢着唇鼻。
    茶几上方摆放两只颜色和形状一样、只有图案不一样的马克杯,那是前两天她刚从网上买的,上面印的是两个小小的卡通图案,一个是一只白色的鸟,另一个是一捆嫩绿的树枝。
    他的视线久久定在那儿,可其实他根本没有在看杯子,焦点是虚的,他在期盼着,也在焦虑着。
    仿佛又回到没追到她的时候,迷雾重重,看不到前程。生与死,都被她掌控。
    空气里流动的沉默因子肆意牵扯着他的心,好半天,周霁佑开口了,可却是问他:哪儿来的烟?
    她印象里,从去年那次之后就没再看他抽过。
    他一动不动,顿了下,低声回:买的。
    由于掌心合拢罩着嘴唇,字音更显低沉,嗡嗡的。
    废话,不是买的,难道是偷的。她语气立刻变得很不好,她控制不住自己。
    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用来敷衍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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