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似光信科研院的安静,这边,明显热闹的多。
    仅体验室里的研究员,都有十几个。
    远远看去,人头攒动。
    乔笙好不容易挤进去，却见司律，刚好裸.着上半身，从一个形式疗养舱，里面盛满了液体的舱内走出。
    绿色的液体,在他离开舱体后,自动从他身上滑落,他身材比例不错,还有腹肌。皮肤因长年不见日阳，比较偏白,下.半身仅着一件白色的齐膝防水短裤，以致于绿色的液体直接滚落至光彩照人的地面，在地上形成一滩小水洼。
    司律伸手从助理手中接过白色的外袍,随意地披在肩上,系上腰带，接着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使用感受。
    “3号感应舱进入精神世界的速度49秒，精神世界比较稳定，虚拟人物行动误差不到10秒，最大精神阈值为一小时35分……退出时除眩晕外,无其他不适。”
    司律简单的说完，和身旁的助理交代了一声，离开人群，走向乔笙。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    自从上次乔笙说他，每次和自己见面，都是‘好久不见’开头，司律深以为然的同时，改了口。
    只是这在乔笙看来，还不如不改。
    “可以进了？”乔笙目光示意地看了眼不远处被众人围着的感应舱。
    “嗯，时间不能太久，否则很有可能永远地陷入到精神世界。”司律拨了下脸上的眼镜，继续说，“不过我们在感应舱里设置了精神阈值，有你提供的那个智能AI在，倒是能在察觉到我们无法承受虚拟世界的压力时，提前将我们的意识弹出唤醒。”
    “你要试试吗？”
    乔笙看了一眼，收回视线，说：“改天吧。”
    司律闻言，不再劝。碧绿色的眼睛，如春日里的池水，温暖和煦，透明的镜片，落在乔笙脸上，反射出一道晃眼的光芒。
    “你这次来，是找我吗？”他微侧着脸，深邃的五官，如古希腊神话中的神祇，俊美无铸。话音落下，司律眸底有着他未曾察觉的期待。
    “顺路过来看看。”乔笙说着，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，问：“李院长没在吗？”
    司律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，挡住了眼底的情绪，“不在，李院长他们这两天，好像在忙什么，只有在晚上的时候，会过来。”
    “好吧。”乔笙神情有些遗憾，忽地，她想起了那个在自己记忆中，反复刷新的常景煜。禁不住抬眸，认真观察了他一番。
    她的视线，让司律有些不适。他皱了皱眉，别开脸，逃离了她的注视，沉着脸，不满道：“你在看谁？”
    说着，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，眼底寒光冷冽，紧紧盯着乔笙，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合适的解释。
    “看你。”
    司律压抑的情绪一松，甚至因她这两个字，生出了几分愉悦。
    不过他不是那么好打发的，刚才，乔笙的眼神，明明是在透过他看谁。
    他不会看错。
    司律敛了敛心神，喜怒不形于色道：“那你看出什么了吗？”
    “我看到了一个疯子。”乔笙掩口，声音轻不可闻，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，“压抑着自己欲.望的疯子。”
    “啪。”司律瞳孔紧缩，一下抓住乔笙的手腕，在其他人看过来之际，连忙拉着她走了出去。
    他们之间的变故只有司律新上任的助理看在眼里。想想，她犹豫了片刻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    司律一路将乔笙抓到监控死角——公共卫生间。然后伸出右臂，挡住乔笙的去路，附身，狭长阴翳的眼神在阴暗的角落，危险至极。
    然而乔笙却仿佛看不到这些，一脸平静，乃至淡定地伸手摘下他的眼镜。
    “你果然没变。”乔笙望着他的眼，语气幽幽地感叹道。
    在久远的记忆中，自己第一次在停尸房遇见他，她就是被他这双眼睛吸引。
    好似夹裹毁天灭地的疯狂，又似人生走到尽头的赌徒，亦或者痛苦绝望到极致的悲鸣。
    让她瞬间好奇他的经历。
    后来，乔笙才知道，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。
    根本没有回头路可走。
    因为他的人生，就是那样安排的，便是她，都无法插手。
    直到如今，她重启了人生，他也以另一种方式，成了另一个人，这才摆脱了他那无可救药的人生。
    但是，人换了，心没换。他的眼睛告诉乔笙，他依旧没变。
    他只是在没有剧情的干扰下，学会了压制，学会了伪装。
    便是乔笙，都差点被他骗了过去。
    司律面对乔笙对自己的评价，一双幽不见底的碧绿瞳孔深处，满是警惕与审视。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？”司律眸色加重，撑着墙体的手指，无意识弯曲，浓重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，像出鞘的利剑，仿佛要将乔笙钉在墙上。
    “我是乔笙。”乔笙淡然一笑，恢复了记忆的她，让她看起来，越发的神秘。身上那股朦胧的气质，如云似烟，隔绝了有心人的探寻。
    司律认真地看着乔笙，目光在她脸上，来回的打转，不放过一丝可疑的迹象。
    未了，他摇摇头，沉声道，“不，你不是她。”
    “我是。”乔笙说着，两腿微弯，身体放松地靠在墙上。脑袋微微后仰，淡若琉璃，偏生又黑如曜石的眸子，深处好似繁星点点，清晰地倒映出司律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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