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绍元比他们年长,在陈咏胜和陈咏义记忆里,谢绍元一直护着他们,虽然不是入赘陈家村,陈家村但凡有事,谢绍元必然会前来。
平日里他们不敢在良辰面前提及姐姐、姐夫,就怕良辰会难过,眼下以为永远见不到的人,就在面前,陈咏义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。
瞧见谢绍元这般瘦,陈咏义道:“我听二哥说了,姐夫身子不好。姐夫别担心,等回到陈家村,许先生和良辰定会让姐夫的病痊愈。”
“咱家如今不一样了,能吃饱穿暖,织房的女眷们比我们赚的还多,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好了,”陈咏胜抹了一把眼角埋怨陈咏义,“本来是好事,哭哭啼啼的做什么?”
陈咏义这时候才想起张老将军,一把拉住张渭河:“张老将军也跟我们一起回陈家村,以后就住在村子里,别看我们将药材和粮食都送来了祁州,但走一趟商就什么都有了。”
陈咏胜不禁一笑,陈咏义从前可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,随着陈家村买卖好起来之后,也这般有底气了。
是,他们陈家村有货栈在,他们虽然来到这里,村子里其他人一定不会闲着,陈咏胜出来之前就听陈子庚和黑蛋几个商量等战事过去了,他们就上山去捉蛤蟆。
陈咏胜忽然很想回家,回到家里才能踏实。
张渭河道:“好,过几日我与你们一起去镇州。”
说着话,就看到谢良辰带着几个村民走过来,谢良辰带着人就近在山中找些药材,代州死的人不少,大家要提前用药防杂疫。
经过了战乱,防住了疫症,接下来才能做其他事。
眼看着谢良辰渐渐走近,张渭河心头一阵恍惚,仿佛瞧见了广阳王一家,当时他怎么就没想到呢?
广阳王的后辈就该是这样。
张老将军的眼睛也渐渐模糊起来。
谢良辰教村民们挑拣药材,眼看着大家做的越来越熟练,这才放下心去跟四舅和张老将军说话。
其实张老将军带回的消息,谢良辰都听宋羡说过了。
高豫父子被杜琢派人押赴京城,现在宪州以南是杜琢派人镇压各种纷乱,宪州以北就交给了宋羡。
两个人这样配合,很快就能让八州之地恢复安宁。
等到张渭河和陈咏胜、陈咏义离开,屋子里只剩下谢绍元和谢良辰。
谢绍元看向谢良辰:“不去看看宋将军了?”
听到父亲这话,谢良辰下意识地垂下眼睛:“一会儿再去。”
谢绍元脸上笑意更深了些:“你欢喜宋将军?”
谢良辰点头。
谢绍元又问:“是什么时候的事?你回到镇州才不久。”
谢良辰道:“也没多久,宋羡带兵来八州之地前我才发现,不知道将来会如何,心中有所顾虑,所以没有禀告给外祖母,外祖母和舅舅、阿弟还不知晓。”
别人知不知道谢绍元不能确定,但他觉得陈老太太定然有数,他那岳母看起来是个乡下的妇人,大字不识一个,似是没什么见识,其实比谁都看得清楚。
谢绍元温声问谢良辰:“现在没有顾虑了?”
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委屈
谢良辰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颔首,他能不顾性命地救她,眼看着他有危险时,她还能挣脱多年压在心头的阴影,重新凫水向他游过去,面临生死的时候,更容易看清楚。
谢绍元没有说话,谢良辰抬起头道:“爹爹没仔细说过您和娘当年的事。”
谢绍元一时哑然,半晌才笑着道:“你外祖母是不是说过,我与陈家村是在逃荒路上遇到的?”
谢良辰应声。
谢绍元道:“当时你母亲才经历过家中巨变,很少与人说话,你外祖父也怕她被人认出来,有意让她避开人群,但就是这样遮遮掩掩,还是被我看出来了。”
谢良辰知道父亲曾出入过广阳王府,在那之前见过母亲。
谢绍元道:“我去八州做些买卖,自然知道广阳王的事,但我就是个庄户人,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,而且一旦被你外祖父发现,我恐怕性命难保。”
“你不知道你外祖父有多厉害,因为有他老人家在,防了不少的山匪流民。”
谢绍元记起往事,脸上因为老岳父多了一抹敬重。
谢良辰道:“但即便是外祖父,爹爹也没怕。”
谢绍元不禁一笑:“路上发现了一群悍匪,我就自然而然地留下帮了忙,后来与陈家村走得近了,果然被你外祖父察觉。”
谢良辰道:“之后呢?”
谢绍元眉眼中满是温和:“被掐着脖子打了一顿。”如果不是岳母求情,他差点就死在岳丈手里。
被打了一顿谢绍元也没有放弃,找到机会就去陈家村。
谢绍元接着道:“日子长了,你母亲也欢喜我,干脆就将事情挑明了,你母亲跟我说,她还是要查清楚广阳王府的事,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。”
谢良辰望着谢绍元:“父亲当时害怕吗?”
“不怕,”谢绍元道,“我了解你母亲的性子,她定要为家里人报仇,绝不会不闻不问,她不在意富贵荣华,但有些事必须讨个公道。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管了,那倒不是我喜欢的人了。”
谢绍元接着道:“后来我出去做生意,寻找广阳王的人,一点点地将大家连在一起,每次有点进展,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告诉你母亲。”
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