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烽一愣。
他心里其实是有些火气的,那火气不仅仅来源于史迁夫妻的行为,还有少年刚进来时,说要去找燕岭。
可他光顾着生闷气,却忽略了少年的感受。
一个努力朝自己心仪对象告白的人,突然被父母硬生生押着去朝另一个抛弃了他的人出卖身体色相,只求能替父母得到些好处。
少年也是不甘心的吧甚至会有被放弃的绝望。
就像刚刚在他怀里说的那句:没人要我。
对史迁夫妻来说,长子只是一个能随时牺牲换取好处的人;对燕岭来说,少年只是一个被他追求了六年,却在发现白月光另有其人后果断甩了的人。
少年一直在被亲人和爱人背弃以及背叛,没人要他。
少年所求不多,只希望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家,却只能在倾盆大雨中狼狈地跑回来,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憧憬着的那个人,喜不喜欢他。
自己当时的沉默何尝不是对他的另一重打击。
明悟到这点,燕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,用力搅拧,丝丝缕缕的疼慢慢散开来,一直渗到四肢百骸里。
我要你。他低声说。
温清还在碎碎念,蓦然听到他的话,不由愣住了,像是怀疑自己得了幻听一般,微张着嫩红的唇,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他。
像是一只突然受了惊吓要炸毛的小猫。
燕烽却因为那句话说出口而轻松下来,心底还有隐秘的愉悦。
我要你。他又说,还坏心地凑到少年耳边,嘴唇在对方耳垂上碰了碰。
少年的脸渐渐红了,从被他碰过的地方一直扩散到整张脸,然后是粉嫩的脖颈。燕烽甚至怀疑,要不是少年的身体被被子包裹着,估计他能看到整个身体都在泛红。
以后,这里就是你的家,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。有我在,没人敢碰你,也没人敢对你说什么。说着,燕烽松开钳制住对方下巴的手,眼看那里被他的手捏出了红色的印痕,不由皱了下眉头。
他用的力气明明不大,少年的皮肤实在太柔嫩。
男人俯下头,在温清下巴的印痕上亲了亲。
少年羞得身子抖了一下,整个头都埋进他怀里,再也不肯探出来见人。
见到他的反应,燕烽不由笑出了声。
温清自欺欺人地躲了一会儿,最后闷得喘不过气,只得又把头探出来,刚张着嘴喘着两口气,就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。
刚刚冒了那么大的雨一路奔回来,虽然燕烽及时带他驱了寒气,终究还是冷到了。
我去拿衣服时,吩咐厨房那里帮你做了姜汤,估计时间差不多了,等下你喝一碗,去去寒。男人说。
少年立刻就苦了脸。
他可是最讨厌姜的味道,哪怕在菜里不小心夹到一丝,都要赶紧丢到一边儿那种,没想到现在还要整碗喝。
能不能不喝啊他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,话音还没落,立刻又打了一个大喷嚏。
燕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在他耳边低声问:你觉得呢
可是好难喝。温清苦着脸。
男人看着他一脸不高兴,伸手揉了揉他半湿的头发,叹了口气。
就是这么一副被养得不知世事的样子,明明刚刚还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,结果只要他说一句他要,少年就立刻开心起来,把烦心事全扔到了脑后。
想到自己拿回来的那几份文件,燕烽的目光又沉了沉。
亏史迁还干得出来那种事儿,夜深人静的时候,从来没伸手摸摸自己的良心,看会不会痛吗
不过也是,能为了家产干出那些事儿的人,想来早就不知道良心为何物,又怎么会痛
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少年的,现在想想,还是提早说了的好。
早些从那个家里脱身,早些断了干净。
想到这里,他抱着少年的手紧了紧,还没来得及张嘴,门就被敲响了。
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被送了进来。
温清一见就苦了脸,趁燕烽起身,直接缩到被子里,把头都蒙起来,全身上下连根头发丝儿都不露在外面。
男人端姜汤走过来,看到他这样,又好气又好笑。
也不知道谁之前哭得那么可怜,一得了他的回答,立马没心没肺地耍起了小脾气。
以前为了讨好他,时刻看着他的眼色行事,只要他略表现出一丝不高兴,少年就立刻收敛自己的。
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恃宠生娇
他坐到床头,空着的手落到鼓起的被子上。
少年身子一僵,立刻更紧地把被子压紧,似乎生怕被他从里面挖出来。
只是,真要想让人出来,何必用暴力呢
燕烽唇角微勾:起来喝姜汤。
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:不要,太难喝了。
那我帮你喝
好!这回答干脆利落,似乎生怕答晚了对方会反悔一样。
想我帮你做事,总得给点儿好处吧你要是主动亲我一下,我就替你喝掉。燕烽温和地笑着说,眼底闪着暗光。
以前还大胆追求的少年,现在却有些畏首畏尾起来,吞吞吐吐地说:以前,以前亲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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